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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国的靺鞨音乐
渤海国的靺鞨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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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满族音乐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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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4-02-26 14:01
★★★

    约公元6世纪(南北朝时期)后,勿吉又称靺鞨。曾附属高丽靺鞨七部之一粟末部落,为摆脱高丽控制,从以吉林市为中心的第二松花江流域南迁营州(今辽宁省朝阳)定居,受中原文化影响,事农业、畜牧业,社会急剧封建化。公元668年唐朝灭高丽后,一方面镇压契丹人,一方面施怀柔政策于粟末靺鞨。粟末靺鞨为求独立曾反唐未遂,后趁唐王朝应付东突厥侵扰之机,率族人及高丽遗民和部分扶余人东移至高丽故地,于公元698年靺鞨粟部首领大祚荣在东牟山(今吉林省敦化敖东城)建立震国。公元713年唐朝江山稳定,恐震国强大再次反唐,便抚招震国派使崔忻,册封大祚荣为左骁卫员外大将军,忽汗州都督,加封渤海郡王。此后改称渤海,隶属唐朝。公元755年渤海迁都上京龙泉府(今黑龙江省宁安县渤海镇)。公元782年渤海文王大钦茂时期,唐朝正式诏以渤海为国,钦茂王之,进检校太尉,尔后渤海历代王,均册封为国王。公元785年又迁都龙原府(今吉林省珲春县)。公元928年渤海国被契丹所灭,共历时X9年(先后共15代王),其间34次遣使访问日本,日本13次回访渤海国。

    渤海国以武立国,以文治国,受盛唐文化影响,亦仿唐建立各种行政机构和典章制度,设立文籍院、胄子监、太常寺,以儒家经史典籍教育王子和贵族子弟,以儒家治理天下,形成具有民族性和地域性的海东文化,为后世留下宝贵遗产。

    渤海国音乐以鞣揭音乐为主体,兼融中原音乐与高丽音乐(后因其国建在高丽故地,颇受唐十部乐之高丽乐影响,皆有高丽乐之误认),因不同生产、生活文化结构缘故,可分民间音乐和宫廷音乐。

    一、民间音乐

    靺鞨人生活在北方深山密林、江泽湖畔,严酷的生活环境和殊死的狩猎生活使之性格粗犷乐观、勇猛机智。表现其生活的曲折多战斗之容乐舞始终在民间流传,并作为朝献乐舞直至公元7世纪(隋代)还记载于《隋书·乐志》。此后,靺鞨部落进献的乐舞,曾在隋朝首都长安与中原康衢戏、百戏共演,经相互交流、影响,加工成乐舞茶茶妞式。另,靺鞨人吹叶狩猎,吹叶当乐,并能以歌和。伴随渤海国昌盛、海东文化\',繁荣,其民间音乐又得到发展。每逢春节和重大民俗活动族人聚会娱乐之时,便出现众多回旋婉转起舞,歌舞者在前、伴唱者在后的大型行进歌舞,名曰踏锤。它较之反映狩猎生活的着皮衣、持矛舞\'\'和吹叶和歌更具农业文明色彩。后世又称靺鞨舞。

    二、宫廷音乐

    渤海国建立国家政权后,中心地区形成农耕、畜牧生产结构,因王公贵族全面效仿唐文化,故信义成性,礼仪立身、俗传礼乐,门袭衣冠。从唐代诗人温庭筠的五言诗《送渤海王子归本国》可一窥渤海国与唐王朝的文化情结:

    疆理虽重海,车书本一家。
    盛勋归旧国,佳句在中华。
    定界分秋涨,开帆到曙霞。
    九门风月好,回首即天涯。

    渤海统治者深信声乐之人人也深,其化人也速,故宫廷仿唐设置音乐机构太常寺,设卿一人掌礼乐郊庙之事。又仿唐朝雅乐、燕乐创作具有渤海风格的礼乐和祭祀音乐,有曲《新靺鞨》、《大靺鞨》(又称《绫切》、《爱嗜女》)、《新乌苏》、《古乌苏》、《进走秃》、《退走秃》、《敷手》、《贵德》、《昆仑八仙》、《地久》等,其中《地久》是羽调式,余9首均商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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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翻译后的乐谱可看到,曲调坚定有力,有劳动号子的特点。旋律音阶是以sol-1a-do三音列为核心的五声音阶。虽然《新靺鞨》已成为宫廷音乐并传人日本,却较少古板、呆滞的雅乐特点,以鲜明的劳动节奏和原始美显现其渤海乐风格。

    宫廷内王公贵族以诗、书、礼、乐为修身之本,视享受乐舞为身份象征。三世国王大钦茂的四女贞孝公主生于深宫,幼闻婉妪,早受女师之教,克比思齐,每慕曹家之风,敦诗悦礼。平日生活经常箫楼之上韵调双凤之声,琴瑟之和荪蕙之馥。公元792年贞孝公主于38岁之际去世,仿唐最高丧葬礼节,墓中壁画绘有乐伎3人,第1人双手抱一褐色锦囊大头在上,物似倒抱琵琶;第2人双手抱一物,上罩以红巾,下露出褐色长杆,杆中部系有红色花结,下垂两带,物似箜篌;第3人双手抱赭色锦囊,物似拍板。壁画中乐伎所持乐器都是唐乐乐器,尤以拍板是唐燕乐中不可缺少的节奏乐器,可见渤海国宫廷音乐中大量引进箜篌、琵琶、拍板等唐乐乐器。

    另,渤海国还有名为锨的乐器,铁制正方形腔体,两面蒙皮,张以三根弦拨之,后世又称渤海琴。其声音沉滞抑郁,腔调含糊,似低音乐器。

    三、渤海国与日本的音乐交流

    从公元727年起,渤海国与日本国进行长达150余年之久的双边交流,日本以国宾礼待渤海使臣,接见时必奏渤海国音乐,故渤海乐传至日本。金毓黻《渤海国志长篇》中《续日本纪》、《日本后纪》记载:

    圣武天皇天平12年(740)正月天皇御中宫合门,已珍蒙(渤海国使)等奏本国乐。

    孝谦天皇天平胜宝元年(749)12月八幡大神祢宜尼、大神朝臣社女拜东大寺,天皇、太上天皇,皇太后同亦行幸。是日,百官及诸氏人等,咸会于寺,请僧五千礼佛读经,作大唐、渤海、吴乐、五节、田舞、久米舞。

    光仁天皇宝龟8年(777)5月天皇御重阁门,观射骑,召渤海使史都蒙等,亦会射场,令五位已上,进装马及走马,作田舞于舞台,蕃客亦奏本国之乐。

    恒武天皇延历18年(799)正月御太极殿,宴群臣并渤海客,奏乐。

    嵯峨天皇弘仁6年,(815)正月宴五位以上并渤海使,奏女乐。

    日本平安时期(794

    1185)宫廷将舞乐分为两方,唐乐和林邑乐(越南乐)列为左方;渤海乐、三韩乐和日本新作舞乐列为右方。渤海乐在日本宫廷的演奏,后世日本音乐著作颇有记载。《雅乐》(多忠龙著)载:从渤海国传来的\'新靺鞨\'现在还经常被演奏,为喜爱雅乐的人所熟悉。《乐家录》将《新靺鞨》列入蕃舞小曲。《日本文化史》(迁善之助著)载:现存的舞乐中,《新靺鞨》、《大靺鞨》、《新乌苏》、《古乌苏》、《进走秃》、《退走秃》、《敷手》、《贵德》、《昆仑八仙》、《地久》,这些舞乐被认为是从渤海传来的。

    在音乐交流中,日本也曾派人漂洋过海至渤海国学习乐舞、歌唱和演奏。《渤海国志长编》续日本纪载:日本曾派内雄等人来渤海国学习音声,公元783年学成回国。此后对日本国的音乐曾起过重大影响。日本还曾赠舞女于渤海国,后渤海国又献日本舞女11人于唐王朝。由此可知日本乐舞曾传人渤海国。

    四、渤海乐在后世的流传

    渤海国亡后契丹族统一东北建立契丹王国称辽,其统治者效仿古代封藩建国之制,于公元926年在渤海国故地建东丹国,立辽王阿保机之子耶律倍为东丹国王。东丹国机构大体沿袭渤海国旧制,而辽国乐制也取渤海乐制,遂使渤海乐得以延续,渤海乐舞踏锤仍在民间流传。其后,为瓦解渤海国势力,公元928年东丹国迁都东平(今辽宁省辽阳)渤海人随之迁徙;又,公元1029年渤海皇族大祚荣第7代孙大延琳在东平起兵反辽复国,一年后被镇压,使渤海遗民又一次迁徙。经过两次迁徙,使渤海乐遍及东北大地。

    200余年后,富有强劲生命力的渤海乐仍活跃在金代,其宫廷设有渤海教坊。渤海教坊除演奏渤海乐外,自明昌年间(1189年左右)兼演奏宫廷其它音乐;泰和年间(1200年左右)初学者,以渤海教坊乐工来补充太常寺乐工的不足。可见渤海乐工成为金宫廷乐工的主力。以后,辽东地区渤海人逐渐增多,人口达到五千余户,兵士有三万人。金统治者恐其难控制,故逐年数百户迁徙到山东防卫,到熙宗皇统元年(1141),金朝政府更将渤海人大批迁徙到中原地区。由此渤海乐在中原继续流传,最后以融人汉族音乐得以隐形发展。

    后世关于渤海乐和渤海琴的记载,有宋代器乐合奏鼓板演奏《渤海乐》。南宋·灌圃耐得翁《都城纪胜》载:吹赚动鼓板:《渤海乐》、《一拍子》、至于《十拍子》,又有拍番鼓王,敲水盏、锣、板、鼓儿皆是也。又,兴元吴帅家乐有锨琴者状如锨蒲,正方,铁为腔,两面用皮,三弦,十妓抱琴如抱阮,坐毯上,善奏渤海乐。渤海琴还盛行于辽代,其演奏形象曾雕刻在北京云居寺的辽塔石砖上,有学者考证渤海琴即是后世的三弦。

    靺鞨人在从奴隶社会转化至封建社会进程中,因文明程度差异导致音乐形态不同。其民间音乐吹叶和歌、持矛而舞一则留有原始乐舞痕迹,另则也在渐变形成茶茶妞式、踏锤的农业文明乐舞。其宫廷音乐渤海乐因国家政权所需,从以乐教化的音乐思想,娱神、娱人的音乐功能,太常寺的音乐机构,乐舞、歌唱、乐器的音乐形式,以及王公贵族沉湎于音乐的深度来看,皆因仿唐达到较高水平而呈现封建文明。后世人感叹:知渤海之重乐府正同于唐室。则酣宴以取亡,或亦未之能免矣。悲夫!渤海乐作为国乐以其独特风格,与唐乐、吴乐、高丽乐同成为日本宫廷礼仪音乐的组成部分,还以一代乐风世代相传,直至辽、金、宋、元各代统辖的东北和中原,仍有渤海乐、靺鞨舞、渤海琴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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