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 主页>人物>当代族人>
生活在岭南的满族人
生活在岭南的满族人
作者:广州日报
文章来源:广州日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05-31 14:09
★★★


新添坟土,描红墓碑,寄托哀思。


坟头压上“红白纸”,表明后人来拜祭过了。

  满族坟场:大隐隐于市
   
  广州的满族人,习惯把乾隆年间第一批来到广州的祖先称呼为“落广祖”。其后的世世代代则依辈分分别称呼为落广祖二世、落广祖三世……而现在生活在广州的满族人,多是落广祖第八代的子孙。在250年前的一天,当第一批满族官兵经长途跋涉后的劳顿抵达目的地广州的时候,皇帝对他们作出了承诺,只要在这里驻扎三年,就可以按期调回东北老家。于是前期来广州驻防的满族官兵,只把广州看作一个短暂的停留地。落广祖们的骨骸多是作暂时性安葬,连石碑也不设置,以便在调防时方便带回老家。

  一年、两年、三年……若干个三年过去了,调令并没有如期下达。

  实际上,清政府为了加强和巩固统治地位,最终将驻防各地的八旗兵改为了“常川驻守制”。当然,八旗官员仍可随时调防,协领以上的满洲八旗官员除晚清时期有一些仍留居广州之外,多数已调回北京或者东北。而那些满族兵丁以及他们的子子孙孙,却永远地留在了广州。

  2006年4月初,全城的满族人都会去同一个地方———满族坟场。在那里祭奠他们的祖先。

  “去麓景路杉窿岗,满族坟场。”出租车司机露出一脸茫然。“那里有坟场?我经常经过,没有看到过啊。”车子顺着麓景路一路上行,突然左手边出现了一个门面不大的牌坊,上书六个陌生的文字。司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是满族的坟场?怪不得我不认识这几个字,是满文吧?”

  不用说这个广州司机不认识这几个字,就是生活在广州的满族人,也没人认识这几个字。广州满族历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佟顺笑着对记者说,这六个字是他们专门去北京请满文研究会的专家题写的,翻译成汉语的意思是“广州满族坟场”。“落广祖来广州驻扎的时候,在北京已经生活了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四个朝代,说的话、写的字早就被汉人所同化,他们很多都不认识满文,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八代之后的子子孙孙呢?”

  沿着小路一直往纵深方向走,进入到这个名叫“杉窿岗”的地方。1911个满族人的墓穴,一排排顺着山脊整齐地排列着。

  早期的坟墓很容易辨认,它们的顶端通常都雕刻着象征吉祥的“五福祥云”,粗笨的石制墓碑上已经布满了洗刷不掉的青苔。这其中有身份显赫的将军,墓碑上镌刻着“皇清诰封武功将军”的字迹;更多的是平凡的八旗兵丁,已经斑驳的墓碑上只隐约可辨“落广祖”字样。

  坟场工作人员说满族坟场是1955年在此兴建的。据记载,自从清政府把驻防改为常驻制,在广东的八旗官员开始在广州的东郊建立八旗茔地,“大家当时都以为在广州待不了很久,满心希望后代可以将自己的尸骸带回老家。我们家的祖坟本来是在小北,就是一个要多简陋就有多简陋的草堆而已。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凑合’就是200多年呵。到了1955年,政府有计划地将满族人的坟墓迁移至此。”坟场一位满族工作人员感慨地说。

  接近中午时分,坟场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无论是头发花白的长者,还是幼小的孩童,大家说的都是一口地道的广州话。水果、鲜花、白酒、还有一只只硕大的“祭祖金猪”……完全是广州特色的拜祭场面。一位本来用广州话指挥晚辈排队拜祭祖先的老爷爷,突然改用北京话跟记者交流,他说自己从来都没有去过比韶关更北的地方。老爷爷姓关,他指着眼前的“杉窿岗”回忆往昔。他们家从第一代落广祖开始,整整七代的人全部都葬在了这里。“我将来肯定也是要安葬在这里……过去,跟老哥儿们在一起打牌喝茶,都是说北京话。好听得很呐!现在他们一个个都跑到这里来睡觉了,没人陪我说了。”

  拜祭过的坟墓上,无一例外地会用石头压住一两张红白色纸片。那些还没有被压上红白色纸片的坟墓会稍显寂寥,茂盛生长的野芋头已经将整个墓碑覆盖了起来———会不会没有人来扫墓了呢?一位巡视的男子却蛮有把握地说:“他们一定会来扫墓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他望着人头涌涌的“杉窿岗”说,“平时的满洲坟场好寂寞,有的时候一天都没有一个人来。一年里就是清明前后的这几天人最多。满族人的后代不会把这个重要的日子忘记的。”

  而有些坟墓却注定不会再有人来了。它们是满族坟场里193穴“无主坟”。已经久无人祭,工作人员将它们归类到“综合坟”,让它们静静地安睡在一个僻静的角落。

  4月的广州,只要有雨,天气还是显得有些清冷。长叶榕在风中抖落一地厚厚的树叶,覆盖在“综合坟”所在的区域,好像是希望能用这样的方式,给寂寥的它们营造一点儿温暖的感觉。

  一共15排,一排大概十几个。综合坟因为地小坟多,所以感觉比坟场其他的区域稍显拥挤。这里石碑上的字迹大部分已经严重风化,努力去辨认,会惊讶地发现其中还不乏将军的墓碑。记者所见最久远的一个墓碑,属于光绪年间的一位无名的武功将军。不过这里最多的还得数小孩子的坟墓。女孩子的墓碑上通常刻有“处女XX”,而小男孩的墓碑上则是“花仔XX”。工作人员介绍,战乱年间,很多满族孩子夭折。等到他们的父母过世,这样的坟墓变成无主坟,就成了很自然的事。

  “不过不用担心它们没有人管。清明节到来的时候,我们会统一给他们进行扫墓和拜祭。”工作人员指给我看综合坟前正在怒放的两束鲜花。“那就是我们给献的。”不时还会有给亲朋好友扫完墓的满族人经过这里。好奇地研究之余,慨然叹息,静悄悄地在坟前洒上一杯清酒,然后离开。

  每当这个时候,它们似乎就显得不是那么寂寞了。


汪宗猷老人背后的墙上悬挂着祖宗袋。

  汪宗猷:我的家在哪里?

  他的口音很奇怪:带着广州味道的普通话里,会不时冒出浓郁的京腔京韵。他笑着说,我说的这可是祖传的“广州满族话”,只有我这种从小生活在广州的满族老人家才会说。

  “我不认识它们”

  87岁高龄的汪宗猷是广州满族历史文化研究会会长,女真部落和辽金及清代赫赫有名的完颜氏后人,驻防广州满族八旗兵的第八代。在很多人的眼里,他就是广州满族人的“活字典”,满族八旗兵那段已然尘埃落定的往事,在广州,恐怕没有人比他知道得更清楚、更详细。

  如约来到汪宗猷位于狮带岗的住所。老人一趟一趟地从里屋搬出一摞摞的文献资料,这些资料虽然都是汉文记载的,不过封面却都书写着几个曲里拐弯的文字,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满文了。

  赶紧向汪老请教:“这几个字怎么读啊?”没想到他回答:“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练武改变命运”

  谈起自己的姓氏,汪宗猷说他们的家族本来是姓“完颜”,是完颜阿骨打的后代。只不过后人在清朝开始已多改汉姓王或者汪。

  汪宗猷告诉记者,完颜家族汪全德三兄弟,均是从沈阳到北京,乾隆二十一年,长兄全德随部队移驻广州———汪宗猷就是他的第八代子孙,不久二兄、三兄也分别来广州驻防。“我们家是广州满族中一个特别典型的贫穷家庭。曾祖父汪海安,曾做过‘领催’———别看只是个小头领,但已经是我们汪家世代八旗兵中官做得最大的了。祖父汪坤贵是一个普通的马甲兵。他和正蓝旗的祖母生有二子三女,那个时候八旗子弟的生活已经开始每况愈下,收入锐减,贫病交加,又遇上鼠疫横行,父亲16岁那年,祖父祖母双双去世。父亲汪玉泉年龄虽小,但很独立。他一直笃信‘练武改变命运’,经过多年的努力,晋升为副甲兵,但可怜的饷银完全不足以养家糊口。”

  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摇摇欲坠的统治,八旗兵的饷银和米粮供养制度被取消。祖上七代就已经离别土地,不会种田、不会经商,没有手艺,没有进过学堂的汪玉泉,一夜之间断了“薪水”,被逼“下海”求生。1919年出生的汪宗猷现在还记得跟随父亲卖鱼、卖鸡蛋的经历。

  “我找不到家了”

  汪宗猷反复地说,因为曾经的苦难,每个满族人都是发自内心地热爱新社会。没有新社会,满族人就没有享受民族平等权利的机会。从1956年开始,老人3次重返东北,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家”,可是他难过地发现,二百多年前,自己的祖先依依不舍挥别的那个“家”,怎么也寻不到了。这个给自己找“家”的老人,唯一的线索是汪家的族谱和曾经放在宗祠里的牌位。依靠这些有限的信息,先辈村落已无迹可查,即便他去到家族南下前中转的北京、天津,到北京市郊的满族镶红旗村走访,也是毫无音讯。

  两个半世纪的颠沛流离,物是而人非。说到这里,这个刚才在历数祖辈苦难的时候仍显得十分乐观的老人,眼中掠过一丝黯淡的神情。“我找不到家了。”

  现在,对于汪宗猷来说,“家”就是悬挂在自己住所西边墙上的一个祖宗袋。这个红色的袋子,是广东满族家庭的一种特殊纪念物,通常要由长房子孙来保存。袋内放着的是当年落广祖从老家带来的台围、匙羹、筷子、稻谷等等。“一定要悬挂在西边的墙上,因为我们的家在东北。每年春节前夕,全家吃完团年饭之后,要按照顺序向祖宗袋拜祭,表达对祖先的怀念。”

  汪宗猷摇摇头。“现在在广州的满族人,家里有这个祖宗袋的人也是寥寥无几了。”他告诉记者,自己有5个儿子,2个女儿,现在可以说是子孙满堂。“虽然子孙对满族的知识了解得并不是很多,而且也不太习惯像我这样说话了,可是他们都极喜欢吃我给他们包的满族传统食品———‘饽饽’,这是我们家逢年过节、雷打不动的团圆饭。”

  那样的一种味道,它的名字应该叫作“家”吧!


郎奶奶和孙女展示由她亲手缝制的满族旗袍。

  郎奶奶的幸福生活

  “月光光,骑马去烧香,笑死黄大姐,气死王大娘,开开后门洗衣裳,洗得白白净,打扮哥哥上学堂……”86岁的郎奶奶笑嘻嘻的,一首又一首满族歌谣从她嘴里流淌出来。“我小时候记性特别好,很多的歌谣,听上几遍就都会了。”

  郎奶奶全名郎珍,是满族镶黄旗人,圆圆的脸上总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现在还在广州流传着的满族歌谣和满族传说故事,很多都是这个老太太从自己的记忆深处“挖掘”出来的。郎奶奶的脑子里还装了很多的故事。《熊人婆》、《牛仔树》……“孙子、孙女不听话的时候,我就老想给他们讲这些故事,不听话的小孩子,是要被熊人婆吃掉的。”在一旁做作业的漂亮小孙女吐了吐舌头。

  小孩子不爱听,可是老人家却喜欢得要命。每个月的18日,郎奶奶会作为“艺术总监”到位于海珠中路的“观音楼”走上一遭。那里聚集一大堆喜欢唱满族歌谣的老人家。“在广州生活的时间太久了,很多满族的老人家唱起歌来发音都不对了,我要帮助他们恢复到字正腔圆的北京味儿……那才是满族歌谣应该有的味道呢!”

  除了喜欢唱歌,郎奶奶还喜欢做旗袍。“做旗袍也是一门手艺啊!”郎奶奶有点儿骄傲地跟我们说。她爬上几层楼,来到卧室,像展现一件宝贝一样抱来一个厚厚的包裹。“哗”地一声打开,一件嫩黄色的旗袍就展现在了眼前。

  “现在酒店门口那些礼仪小姐穿的,高开衩、收腰的旗袍,那都是改良过的,不是我们正宗的满人的旗袍。我这个才是呢!”我们眼前的这件旗袍,黄色丝绸质地,不收腰、宽袖口、领口,袖口和衣襟都锈着美丽的深蓝色滚边。郎奶奶拿来一摞照片,每一张上都是身着盛装正在表演节目的满族老太太。黄色的、蓝色的、红色的旗袍……花白头发的她们身穿这些艳丽的民族服装,满脸都是开心的笑容———据说在满族的传统里,老年人的旗袍是习惯用素淡颜色的,而年轻女孩才会用些明艳的色泽。“郎奶奶们”虽然身着与她们的年龄并不吻合的旗袍,却显出一种别样的美丽。

  可是郎奶奶却告诉我们,这样传统的旗袍,在她年轻的时候几乎都没有机会穿过。“那个时候,我们跟普通的广州女孩没有什么两样,都是穿些青色大襟褂的。”她很“神秘”地打开另外一个包裹,两件美轮美奂的旗袍展现在面前。“这是我的陪嫁,20岁,我做新嫁娘的时候曾经穿过,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这两件旗袍,骆驼绒质地、黑底金花的是冬装,轻薄纱质、白底红花的是夏装。“妈妈不知道女儿会在哪个季节出嫁,所以旗袍一定要准备两件,我是夏天出嫁的,那件冬装旗袍,几乎就没有动过。”

  可以看得出来,郎奶奶的这两件陪嫁旗袍已然是经过改良的款式,跟现在的旗袍非常相像。已经在柜子里尘封许久的它们,此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樟脑味儿,虽然被时光磨去了些许色泽,却依然可以让人想见当年的美丽。“当时的广州,不只是我们满人,汉族的女孩子也都喜欢在出嫁的时候穿这样的旗袍。可是,我现在就是想穿,也穿不上啦!”抚摩着这两件几乎没穿过的旗袍,郎奶奶陷入了回忆。

  她一定是想起了66年前的那个夏天吧。那一天,穿着旗袍的她,一定是最美丽的新娘子。




  • 上一篇:满族代表着民族服装惊艳大会堂

  • 下一篇:关学君决定参选 首位满族问鼎美乔州参议员
  • 【字体: 】【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发表评论
    请自觉遵守互联网相关的政策法规,严禁发布色情、暴力、反动的言论。
    评价:
    表情:
    验证码:点击我更换图片
    关学君决定参选 首位满族问鼎美乔州
    满族代表着民族服装惊艳大会堂
    满族美女沈傲君——洁白的冰花;悄悄
    我的舅舅那志良
    王丽萍:中国竞走很有希望冲金
    何镜涵——写意楼阁山水第一人
    治疗癫痫痛风定片官方脱发治疗湿疹痛风病人的饮食癫痫症状白发痛风的症状及治疗方法痛风十八味痛风不能吃什么牛皮癣症状治闲灵价格脱发的治疗药治疗痛风的偏方痛风十八味治疗痛风如何治疗湿疹中药治疗痛风湿疹防治手册牛皮癣的症状以及治疗癫痫药牛皮癣的治疗方法痛风症状精乌片痛风定片治疗痛风癫痫的各种症状癫痫治疗药如何治疗痛风治疗湿疹的药品治疗痛风的方法五花茶颗粒中药治疗脱发痛风的治疗手册牛皮癣的各种症状癫痫如何治疗痛风吃什么好治疗湿疹的最好方法脱发怎么办治疗白发脱发的症状以及治疗方法精乌片治疗脱发五花茶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