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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摔自己的满族乐和
自己摔自己的满族乐和
作者:新京报
文章来源: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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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01-31 10:27
★★★

 

  演出后,村民们总是第一时间把道具仔细裹好,放在村子活动室里,垫上泡沫防潮。


二贵摔跤中的道具最重要,村民曾做过石膏板底座,很沉,现在用的是竹子底座。


二贵摔跤是一人假扮两人的表演,表演者身背一个木架,上面安装两个可活动、身着满族服饰呈摔跤状的人形道具,表演中会使出各种技法。


演完后表演者站直休息。现在村里的“二贵摔跤”女子队是参加活动的主力。


2009年2月19日《北京地理》曾刊发“非遗”传统插花。记者回访发现,传统插花和市场结合得很好,以慰读者。

 ■ 溯源

  二贵摔跤,因谐音讹传,又称二魁摔跤、二鬼摔跤等。二魁摔跤的表演者为一个人,却假扮两个人。表演者身背一个木架,上安装两个可活动、身着满族服饰呈摔跤状的人形道具,道具均穿着靴子,分别作为两个满族人的双脚,表演中会使出各种技法。这是满族特有的民间体育竞技活动,也是满族民间花会中必不可少的表演行当。近年来,经过喇叭沟门乡的大力发掘与继承,“二贵摔跤”由原来为数不多的传承人发展到现在几十人的正规摔跤演出队,2006年进入首批北京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再往北二十里就是丰宁了,这是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帽山村,因后山的帽檐形状得名,是北京的最北端。村委书记彭明数说,我们都是镶黄旗的。彭姓满族人在怀柔区被称为汤河口的彭姓,这还包括帽山村以南的长哨营村,如今两村还以彭姓为主。据长哨营村彭德馨收藏的道光二十五年《本门宗谱序》记载:彼时连祖系内务府镶黄旗旗鼓佐领五参领下充差,于顺治二年连祖至燕京,特旨恩赏,庄禾屯及汤河川房产地亩山厂等项名为鹰手旗人,属内务府镶黄旗都虞可衙门所管。

  “二魁”或者“二鬼”

  帽山村的二贵摔跤,是满族民间体育运动。北京市“非遗”传承人彭明数称,“二贵”这个名字应该是谐音,老百姓又称二跪摔跤、二魁摔跤、二鞑子摔跤等。在彭明数看来,“二贵摔跤”能入评“非遗”,主要原因在于帽山村流传着和“二贵摔跤”有关的故事。

  根据帽山村花会会头彭明弟讲,其爷爷彭大振曾经说过,清朝康熙皇帝自幼喜欢摔跤,并有一定功底,与宫廷侍卫练习摔跤,满语称摔跤为布库之戏。据说少年康熙决定除掉鳌拜,立志治国,但苦于无计。这一天,有一八旗彭氏大臣上奏密折一帖,讲述除掉鳌拜之法。康熙阅罢,龙颜大悦,欣然应允。一日,彭氏八旗大臣找来彭氏双胞兄弟二人,在宫廷表演摔跤。因为文武大臣们知道康熙喜欢摔跤,所以鳌拜等人并不在意。话说彭氏双胞兄弟摔跤正值高潮之际,来到鳌拜身边,趁鳌拜毫无防备之心时,将鳌拜撂倒在地。等鳌拜醒过神来,早已被五花大绑拿下。由于彭氏双胞兄弟制服鳌拜有功,康熙皇帝亲自赐封他们为“大魁”、“二魁”,意思是武艺魁首。

  另外,根据河北滦平县五道营子乡台子村民间花会艺人刘善田讲,二贵摔跤源于二鬼摔跤,唐朝就有。说的是唐王李世民在八月十五这天赏月回宫,正值闰王爷打发二鬼来勾引唐皇御妹李翠莲之魂。勾魂二鬼见到李世民,因为李是天子,命大如天,二鬼不敢造次,又一时难以逃脱,于是变作两个人,在李世民面前表演摔跤把戏,以蒙混李世民。李世民见两人摔跤摔得很精彩,越看越爱看。二鬼见李世民不走,又怕露出破绽,便更加用心摔跤。过了一会,二鬼见勾李翠莲魂的时辰已过,只得悻悻回阴曹地府。第二天早上,李世民意犹未尽,还想看这两个人的摔跤表演。于是命宫廷内外侍从寻找二人。但怎么能找到两个鬼呢?于是李世民就让宫里的人,按他所见二鬼的样子打扮成摔跤模样。从此,二鬼摔跤就流传下来。

  “自己摔自己,底下定乾坤”

  在彭明数看来,“‘二贵摔跤’最符合实际情况的源头是为了田地里赶麻雀用的,不知道怎么就变成非遗了。”“二贵摔跤”还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主要流传地在河北隆化县。彭明数说,“他们去过奥运会,还出国呢”。确切地说,“二贵摔跤”已经演变为民间舞蹈,由传统体育竞技“乔相扑”演化而来,表演者身背道具,在打击乐的伴奏下,一个人活灵活现地表演两个满族人摔跤的场面。表演者身背一个木架,内用竹片结构,上面安装两个可以活动的、身着不同服饰的人形道具,道具脚穿靴子,两只手也穿上靴子,分别作为两人的两脚,表演者会使出各种技法,使人形道具做出各种滑稽幽默而逼真的摔跤动作。

  河北民间有说,“一人顶两人,难解又难分。自己摔自己,底下定乾坤。”二贵摔跤的动作有讲究,据帽山村里的老人说,古时二贵摔跤上场是翻着跟头来的,支架子、互抡、较劲、扫堂腿、下绊子、蹶腰、就地十八滚等动作,这些动作没有一定的程式,可以在表演中重复使用。二贵摔跤的伴奏一般使用锣鼓,在表演中可以用长锤、急急风、老吵子等锣鼓经,在鼓乐的烘托下,“自己摔自己”越发显得生龙活虎,热烈火爆,是民间花会中的“压街”节目。

  “正月十三起会,然后走村走街,到了正月十五,哪都不去,就在帽山村来回走。”据彭明弟介绍,他爷爷彭大振十几岁时,村里几乎各种花会都有,其中最有看头的就是二贵摔跤。他爷爷如果在世,到现在已经近120岁了,按此推算,帽山花会的二贵摔跤至少在光绪年间就在民间表演。爷爷还说,解放前和解放后,帽山村村民年年春节走会,二贵摔跤是花会中必不可少的一项,后来在“文革”期间被中断。

  村民恢复花会为“乐和”

  2001年快过年的时候,从别村嫁过来的张淑萍和一些人合计,河北好多村子每年春节还有花会,咱们能不能也搞一个,“第一年花会,全是村里人自己张罗的,十户人家每家出500元置备东西,其他不够的再向村民敛点。”彭明数称,“虽然帽山村生活不是很富裕,但一年忙到头,大家伙都想心里要乐和乐和。”

  村民们赶着到珠市口戏装厂去找人做道具,“二贵摔跤中的道具最重要,当时做的是石膏板底座,背在身上很沉,六百块钱一个道具。”在张淑萍看来,现在订做的道具要好很多,“竹子做的底座,但最好的应该是胶皮娃娃那种材质的,背着轻省,但是也更贵。”

  从2001年开始,帽山村花会一直坚持了下来,动静大了之后,怀柔区也知道了,这就为2006年申报北京市“非遗”做了铺垫。在彭明数看来,“我们村都没费心去申遗过。”

  开始时,是村里的老者教会了几个人,由村民梁山、彭明数、彭明弟等几个男子表演。据村中长者说,“二贵摔跤”有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的老规矩,女人不能上台表演。但时代不同了,村妇女主任王淑芳动员张淑萍、彭丽娟、王传凤等几个多才多艺的村里妇女,向梁师傅学起了“二贵摔跤”,成立了一个女子队。张淑萍开玩笑说,“刚开始学‘二贵摔跤’也有人不理解,说一个妇道人家摔摔打打的,有伤大雅。”可作为民间舞蹈的“二贵摔跤”,其实也是锻炼身体的方式,“刚开始,胳膊腿儿都不听使唤,每天摔得浑身疼,晚上回家就想躺着。”

  帽山村的“二贵摔跤”女子队现在是参加各种活动的主力。张淑萍说,她们去过地坛庙会、满族风情节和企业节庆,“如果是在村里训练或者表演,是无偿演出,如果有出外活动,一般一天能有50块的劳务费。”现在“二贵摔跤”主要的道具是大辫子的旗兵、戴着帽子的满族骁勇汉子,每次演出之后,她们还没有抖擞好身上的泥土,就开始把道具仔细裹好,放在村子活动室里,垫上泡沫防潮。要开场了,妇女们把它背在背上系好,开始一场自己摔自己的游戏,彭明数站在旁边笑着说,老娘们不敢摔呢。

  ■ 村人说法

  女人摔跤不如男人好看

  ●张淑萍,帽山村“二贵摔跤”女子队成员

  “二贵摔跤”谁都能学,几天就能学会,就看你敢不敢摔。现在村里学“二贵摔跤”的妇女还挺多的,一是可以强身健体,一首歌的功夫,摔一场下来挺累的。第二也能有点劳务费。女人摔这个还是不如男人好看,男人摔起来会有扫堂腿之类的大动作。女人一般在训练时不太敢摔,因为村里都是水泥地和泥地,水泥地摔得疼,泥地摔得一身都是土,要是赶上参加活动的时候,我们就敢摔,因为地上铺了地毯。一般训练时,没有锣鼓乐队,我们就放磁带,开始还能统一步调,后来就是自由摔了。有次演出的时候,一个文化界的人说,这个摔跤应该配上少数民族的乐曲,就给我们找了这个。听不懂里面唱什么,据说是满族的,虽然我们是满族村,但是村里上千口人没有一个懂满语的。

  ■ 保护者说

  二贵摔跤仍属“濒危”项目

  ●宋庆丰,怀柔区文委“非遗”保护办公室

  二贵摔跤是满族特色运动,喇叭沟门乡有8个满族村,差不多满族村都有这个活动。在怀柔区的“非遗”项目中,类似的还有蹴球,今年还要申报角球,都是满族民间体育表演。

  对帽山村的“二贵摔跤”,我们做了大概一个月的搜集资料工作,评审专家对它给予一致的肯定。现在看“二贵摔跤”还挺热闹的,庙会上有表演,但还是认定它属“濒危”游艺,从事这种活动的人很少。“二贵摔跤”严格地说是有一定套路的,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意地表演。帽山村“二贵摔跤”传承人认定为彭明数,这与他是村委书记没有关系,一般以懂得这个项目的历史、掌握技术、大伙又公认其有一定代表性的人为传承人。北京市从2010年开始,传承人一年有八千元的传承费,区文委组织活动,平时也给予支持。

  ■ 记者观察

  非遗,从“爷爷”开始回溯

  2011年初始,我寻找“非遗”的脉络从“爷爷”开始回溯,通州运河船工号子的传承人赵庆福,从爷爷就开始使船,他忘记了爷爷的名字,说他活着该有一百六十岁了。帽山村花会会头彭明弟也是从爷爷那知道“二贵摔跤”的,他的爷爷活着也有一百二十岁了。在整理这两个首批北京市“非遗”项目时,能够追踪的历史就是从这两个爷爷开始的。

  通州运河船工号子和谐音讹传的二贵摔跤,被冠以“非遗”的文雅称谓,其实是落进土壤里一颗随意的种子。运河水满时,船工号子是纤夫肩上的辛酸和希望,运河消失后,它就成了老人双手比划着的哑然的空旷。二贵摔跤在中断多年后,也被民间力量重新拾起,因为人们忙碌了一年后,需要乐和乐和。虽然它有时看起来很像是为表演而表演。

  ■ 回访

  传统插花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张超,传统插花传承人

  我去年开了一个花吧,设有传统插花班,很多外地人来学。一般人接触后都会觉得配合花材和造型寓意的传统插花很美。

  我昨天给一个酒店的国宴厅做了古典插花,用了“金盘衬红琼”的典故,红琼是杏花,表现出主人的盛情。传统插花也需要创作者的积淀,我的老师到春天会去洛阳看牡丹,很多关于牡丹的故事,我们会像考试一样,用插花表示故事情节。

  传统插花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去年有个插花界的世界杯,世博会开幕前在上海比赛,最后胜出的三件作品中就有一件传统插花。“非遗”最重要的是古为今用,现代人也需要传统文化的情怀。要把传统文化和市场需要二者结合起来,我做的传统插花作品,六七百元一件,但花材用得很少。你要知道那片叶子代表的意味。

  本版采写/本报记者 曹燕

  本版摄影/本报记者 李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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